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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老的沉默是无声诉说,尊严是一种奢侈

来源: www.yIqig.com 时间:2017-08-24 编辑: 平台网址鹿鼎注册
年老的沉默是无声诉说,尊严是一种奢侈

有人倡导:人要有尊严地老去。获得尊重绝不仅仅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事情,很多老人用沉默把自己的尊严严严实实藏起来,在文人们的笔下,苍老是那么美好,苍苍白发满蕴诗意,无牙的牙床也可以充满激情。可现实生活中,苍老其实是一种凄凉,需要忍受的太多太多,孤独、冷清、死亡的恐惧……有时想起张国荣、黄家驹、古龙、路遥、海子,就觉得英年早逝未尝不是一件挺酷的事。

每个人都注定会老去,从不经意的一刻起,慢慢与这个世界疏离,先是听不清这个世界的声音,再渐渐丧失与这个世界交流的可能性。

如果你家里有年迈的爷爷奶奶、姥爷姥姥,你会对时间的残酷深有感触。对比他们年轻的照片和现在苍老的面容,时间就是这样毫不留情。曾经的他们是我们心中的“无所不能”,现在的他们是需要我们照顾的老小孩。

人老了脾气也容易变得古怪。我爸常抱怨爷爷脾气越来越怪了,他不知孤僻势必让一个人和世界越来越远。当一个人无法聆听这个世界的声音的时候,就不可避免地与孤独为伴。

前几年,小时候曾经一起居住的邻居家的儿子结婚摆酒,年龄比我还小几岁,给爷爷发了请柬。大冬天的,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蹬着三轮车,戴着棉帽,吸溜着鼻涕从县城东北跑到西南去吃酒席。其实他们和我家无亲无故,爷爷自然也是再普通不过的送礼者,甚至人家都没计划给他留座,只是随手把请柬发到每个街坊手里。爷爷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,回来后犯了急性肠胃炎,拉了好几天肚子。

最近听说曾经的管委会儿子要结婚,爷爷还要去。我爸怪他,说你想吃啥我给你买,还用大冬天跑那么远去吃吗?想随礼,让别人把礼捎到不就行了吗?又不是多近的关系,一块住着的就两三家去,有必要你去凑那个热闹吗?!爷爷听罢不吭声。

他的退休金舍不得花,吃饭吃药都拣便宜的吃,我爸平时给他钱他也不花,有乡下亲戚来了,他给小孩压岁钱倒挺大方。又怕我爸说他,还要背着我爸偷偷给。我爸怪他,他不吭声。

后来我知道了这事,对我爸说,他老了,整天闷在家里觉得自己是废人,有人请他吃喜酒,他觉得是人家尊重他;他给别人钱,是觉得自己还有用,还能帮别人。你是担心他的身体,但有没有想想爷爷的心情呢?我爸沉默不语。

去年过年初一拜年,我和父母去爷爷家,原定8点到,结果家里事情太忙,拖到了10点多才过去。去了爷爷什么都没说,平静地坐在旧藤椅上。我妈做饭时才听保姆老太太说,我们未到时,爷爷在屋里大发脾气。但我们一进屋,他立刻不言语了。老人就像小孩一样,很多时候即便生气也只能偷偷气。

人们对孩子可以理解,可以原谅,可以抱有十分的耐心,对老人却很难。人们不愿花时间去了解他人的世界,更何况是日薄西山的老人。他们的所有观念和想法,在年轻人眼里都是守旧过时了的,对眼前的生活毫无意义。

我本科做过一个社会调研,去老人院采访老人。他们很没有尊严,但又无可奈何。尊严会随着一个人老去、躯体慢慢坏朽而荡然无存。哪怕你曾经煊赫一时,当你由于衰老疾病而将一滩屎溺拉在床上的时候,就谈不上什么尊严了。

上天让每一个饱经风霜的人牙齿脱落、双耳重听,在离开世界前先要深深地走向孤独,这种安排未免残酷。但细细思量,上天亦自有他的道理。一个人应当在少年时代海阔天空地吹牛逼,再用整个中年时代去实现它,等到年华老去,自应缄口不言。惟其如此,才能趁自己还能与这个世界交流时,把生命演绎得尽可能好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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